祁宅正房。
“夫人,五姑娘回来了。”侍女菡萏仔细地替杭娘子理了理发髻,她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了响动,赶忙提醒自己身前正闭目养神的妇人。
杭娘子捻动佛珠的动作没有停,只是微微睁开了从一开始就紧闭着的双眼,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,唇边忽然弯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。
回来了?回来了就好。
等菡萏替她整理完毕,杭娘子这才快步走出了房门,虽说她与祁允棠的关系其实并不算亲厚,但她从来都没忘记,自己能过上从祁府搬出来后,像现在这般顺心自在的生活,这一切的一切,还要多亏了祁允棠。
既是机缘让她们成为了一家人,那就应该顺应天命。
祁允棠没了娘亲,而她没了凝儿,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两人之间相互牵引,杭娘子轻叹,即是如此,那就让她代替白芷担起做祁允棠母亲的责任,日后事事都替她操心,要好好护着她才行。
正思索着,迎面就碰上了刚从外面进来的祁贺云和虞常宁。
虞常宁朝她挥了挥手,乖巧地笑着:“母亲,棠儿回来了。”
杭娘子轻轻点头,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虞常宁从祁贺云身边牵了过来,她神态温和地对虞常宁说道:“欢迎回家。”
这还是虞常宁头一次看见一向清冷的杭娘子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,她愣了片刻,随即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脸,虽不知为何,但她能感觉到杭娘子的善意。
“你俩回去换身衣裳吧,饭菜都已经备好了,我再去厨房里看看,一会儿就可以端上桌了。”今日的家宴都是杭娘子一手操持备下的,她自鸡鸣时分便开始准备了,做的都是虞常宁平日里喜欢的一些菜式。
祁贺云闻言,上前几步推着虞常宁的肩膀直往前走,“走吧,快些回去梳洗,你母亲的手艺可是一绝,今日这顿团圆饭可是让爹爹馋了许久。”
他笑着回过头看向杭娘子,了然般对她点了点头,他知道今天这顿团圆饭是杭锦绣亲手做的,这种家人之间融洽的关系真是令他感觉久违了,不自觉便觉得,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,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吧。
杭娘子楞楞地看着他,随后无奈地轻叹了口气,眼前的男人虽已不在年少,但在刚刚的那一瞬间里,她仿若又从他的身上看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祁贺云。
她轻笑着摇了摇头,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,就已经很好了。
祁贺云看着虞常宁走进西厢房后,这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虞常宁看着房间内熟悉的布局,却见此处虽许久无人居住,但清洁和打扫却做的一丝不苟。
“小姐回来了!”门外传来一声惊呼,虞常宁闻声朝外看去,果然见到丹橘手端铜盆站在门外,虞常宁笑着朝她点了点头,却感觉她似乎哪里不太对劲。
是了,她就说哪里奇怪,原来丹橘的眼角上方赫然有一道疤痕,像是不小心磕撞在了哪里,丹橘方才看见她时欣喜的神色溢于言表,但随后又像突然反应过来般迅速低下头去,想来,就是因为这道疤的缘故吧。
“为什么受伤了?”虞常宁走近她,虽脸表情没什么太大的起伏,但说话的语气极为平淡。
丹橘将头垂得更低了些,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,虞常宁便知道从丹橘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,她抬眸瞥向站在一旁的丹柚,却见一向大大咧咧的丹柚此刻也是一副为难的样子,她在心里愈发肯定,这其中必有难以言说的弯弯绕绕。
她轻叹一声,摇头道:“罢了,既然你不想说,那就不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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