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术带着残兵逃回去后,便看见乌格力一脸淡然地坐在上首,乌格力冷眼望着他们一行人灰头土脸、狼狈不堪的模样,讽刺的言语既尖利又刻薄,说出来的话直往人心窝子里捅。
乌格力觉得穆术办事不利,原本是想惩罚他的,但当他听见穆术下针成功毒害了赵凌云时,又忍不住心生快意。
“赵凌云时日无多……这么说来,穆术,你还算立了大功啊?”他笑着望着穆术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。
既然赵凌云这个潜在的威胁已经被穆术料理干净了,那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到赵凌云毒发身亡,届时他出兵夺取鑫怀,将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穆术听出了乌格力语气中的嘲弄,他知道自己被乌格力轻视了,然而此时他是臣,乌格力是君,他只能强压着怒火,但心中对乌格力的恨意却比之前更深了几分。
“罢了,既然有功,那就该赏。”乌格力大笑着说道:“来人啊,传本汗的命令,今夜举行篝火庆典,全军畅饮。”
乌格力的性情就是这样的喜怒无常,穆术沉默地立在下首,心中已然为自己的计划添置上了最后的部署,他仰头望向乌格力狂妄荒唐的模样,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。
畅饮?很好,他正愁没有机会对乌格力下手,这不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吗,一切部署就等今晚,他绝不能容忍乌格力见到明日初升的太阳。
……
夜幕降临,红日躲进沙丘的怀抱中。
今夜无风,天边的星子闪烁着朦胧微弱的光芒,辽军的营帐中彻夜灯火通明,将士们觥筹交错,开怀畅饮,舞姬们扭动着水蛇般纤细柔软的腰肢,载歌载舞间皆是万般风情。
“可汗,穆术敬您一杯!”穆术端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走向乌格力,道:“这是臣珍藏的陈年佳酿,您一定要多喝几杯!”
“呦,难得啊,居然肯给本汗喝你珍藏多年的佳酿,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乌格力调侃穆术道,他印象中的穆术是个油盐不进的酒痴,平日里最喜欢收藏中原各地的美酒,却从来不愿意与人分享。
穆术满脸羞愧,闷声说道:“此次是穆术办事不力,可汗不计前嫌原谅穆术,实在令穆术觉得心中有愧,您放心,赵凌云那厮没几天活头了,等他死了,臣定会替您砍下他的脑袋!”
乌格力哈哈大笑,拍了拍穆术的肩膀,道:“那本汗便再信你一次,穆术,下回莫要再让本汗对你感到失望。”
“可汗说的是。”穆术憨笑着点头,遂帮乌格力往酒杯里添满酒,乌格力最喜欢看人服从自己,心里觉得高兴,便也没有多做怀疑,仰头就将穆术给倒的酒一口饮入喉中。
穆术目光沉静地看着乌格力喉结滚动,将这加了料的陈年佳酿喝的一滴不剩,完后还大笑着称赞说这酒真不愧是陈年的佳酿。
的确是好酒,就当是为你送行的断头酒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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