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常宁怎么也不会想到,她今日的运气着实不错。
虽然没能在内厢房外碰见杞娇,但是却在连接内外厢房的紫竹林中遇到了浑身染血的赵临安,彼时的赵临安宛若一只凶神恶煞的罗刹,全然不见了往日的丰神俊朗。
虞常宁躲在灌木丛中,惊诧地盯着距离赵临安所站位置不远的一处地面,那里正赫然躺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,尸体的年纪大约五十岁上下,死相极其狰狞,眼珠子朝外凸起,嘴巴微张,好似有什么还未说出口的怨言。
死者身穿雪白色的长衫,鲜红的血渍浸染了大片布料,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。虞常宁猜想,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估计有两点,其一是匕首直接插入了死者的心脏,其二则是伤口血流不止。
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,赵临安无疑是杀害死者的凶手,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何纠葛,竟然让赵临安如此不顾身份地对他痛下杀手。
赵临安低垂着头,鸦青色的长发遮挡住了阴翳的眉眼,他面对着鲜血淋漓的尸体站立了许久,久到骤雨初歇,久到天光大亮。
他忽然抬起了头,眼眶有些微红,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,“老师……”他低声喃喃道。
虞常宁闻言大惊,赵临安唤这名死者为老师?!这世上能被赵临安唤作老师的唯有一人——帝师顾清怀!!
“老师……若你对待学生与四皇兄无甚差别,若你肯正眼瞧学生一眼……学生或许还能留你一命。”赵临安缓缓蹲下身子,伸出手在顾清怀的脸上拍了拍,唇边勾起凉薄的笑容。
弑师又如何,这天下都在他的手中,难不成还有谁敢指责他的不是吗,他连老皇帝都敢杀,又何况是顾清怀?所有阻挡他路,轻视他的人,都该死。
虞常宁惊愕在了原地,她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……从前只听说过赵临安性格阴晴不定,为人又手段狠辣,却没想到他真的连自己的老师都敢杀,况且祁贺云和顾清怀还是故交,如若让他知道自己昔日的知音就这样惨死在皇帝手中,他该有多难过?
三观受到了冲击,虞常宁的双脚不自知地朝后退了半步,却没成想居然踩到了半截已经断掉的枝杈,这“嘎吱”一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,但在清幽的紫竹林中却显得极为清脆响亮,虞常宁心里一颤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这下完了……
赵临安几乎立刻就觉察出了这四周还有别人,他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冰冷,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杀意。
“谁在那儿?出来。”赵临安从顾清怀身上拔出匕首,雪亮的刀锋上还沾染着温热的血液,他的语气极其冰冷,字字句句都好似快要凝结出寒冷的冰晶。
虞常宁忐忑不安的缩紧身子,心脏疯狂跳动,身上冷汗淋漓。
赵临安的脚步声步步紧逼,虞常宁心里怕的要命,心道这下如果被抓到的话,估计难逃一死吧……她瑟瑟发抖,却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忽然出现了一抹纯白。
“陛下,昭仪娘娘身体不适,想请您过去看看。”袁盛达尖锐的嗓音在灌木丛外边响起,赵临安停下了脚步,回眸朝袁盛达看去。
“姣姣?”他皱眉道:“发生了何事?”
袁盛达仿若没有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,只是低垂着眉眼,如实禀报道:“皇后娘娘去了一趟您的别院。”
赵临安瞬间明白了,只听他冷哼了一声,用袁盛达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沾满血液的双手。
他漫不经心地说:“回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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