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禹州啊……”祁贺云皱了皱眉,他年轻时的确出任过禹州的地方官,只因那时的他既年少轻狂又血气方刚,根本不懂怀柔究竟为何物,居然不自量力地跑去向先帝谏言。先帝本就不希望祁家光复,就算祁贺云所提的谏言的确有利于江山社稷,最后也不过是随便寻了个借口就将他打发到禹州做了八年的刺史。
禹州那地方简直就是穷山恶水,基本上每隔几年就要发一次蝗灾,百姓的日子过得极为艰难。要说起匪徒,其实在禹州那也算不上什么大事,祁贺云当年久居禹州时,就曾亲眼见到个别百姓因为实在没有活路而落草为寇。
“你仔细与我说说如今的形势,禹州有匪占山为王那是常有的事情,怎么就发展到如今这样都惊动到朝廷的地步了?”祁贺云询问道。
祁贺青叹了口气,满脸都是忧愁的神色:“二哥你是不知道,近来那帮刁民行为愈发猖狂,也不知他们到底是从哪儿搞来了一批兵器,居然扬言说要揭竿起义,你说这荒不荒唐,本来那边的地方官谁都没把那些刁民没当回事,毕竟禹州都乱了那么多年了,也没见有人能掀起什么风浪,但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做出截杀救济大臣这等残暴之事。”
截杀救济大臣?祁贺云微愣,由于禹州蝗灾实在严重,自打他担任禹州刺史那年起,朝廷每隔两年都会派遣一位京官兼任救济大臣,押送赈灾银款和粮食前去禹州。
这天灾都将人逼成什么样了啊……祁贺云不禁感到心凉和悲哀。
“这事我实在无从下手,可周大人却要我六日之后给他个结果,二哥,我该如何是好啊?”祁贺青这才刚刚得到重用,却没想到这一来就给他派了一件这样棘手的任务,偏偏时间短暂他还没办法实地去探查真实情况,这委实让人心焦。
“那批悍匪既然能够轻易弄到兵器,那就代表他们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,普通的民众肯定没有这个能耐,如此一来,就只剩下……”祁贺云点到为止,北梁对于兵器管控十分严格,能够替禹州悍匪提供兵器的也只能是禹州当地的官员。
祁贺青沉吟一阵,道:“可是…又该从哪里寻求证据?”他之前也曾往官匪勾结这上面想过,可是就怕没有证据可以证实,这才稍显得有些自乱阵脚。
“你无法去当地搜查证据,可别人却可以,我瞧着慈云楼倒是个好去路。”祁贺云摊开手笑着道,慈云楼的名声近些年在京城可谓大燥,全天下似乎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辛密,之前朝廷还想找个由头将慈云楼给取缔了,结果也不知因为何缘故,取缔一事也就暂且放下了。
祁贺云也曾猜想,许是慈云楼手上有朝廷的秘密,朝廷迫于威胁,这才……
“……”祁贺青沉默了半晌,朝廷视慈云楼是大忌,一般情况下官员绝不会主动同慈云楼扯上关系。
“朝廷和慈云楼的关系水火不容,二哥也知道小弟如今的身份实在不宜淌这浑水,不如还请您替小弟走一趟慈云楼?”祁贺青试略带探地看向祁贺云,他这个二哥一向耳根子软,说不定会愿意替他去慈云楼试试水。
祁贺云闻言,抬起眸子瞥了祁贺青一眼,“三弟不方便去,作为兄长的我就方便去了?你如今的确身份不比当初,可也别忘了,我们都代表的祁家,不论谁深陷泥潭,祁家都将万劫不复。”
或许从前祁贺云浑浑噩噩时会替父母兄弟扫清障碍,可如今他身后站着儿女,他总得清醒些替自己的儿女留条后路。
自从棠儿来到他身边,他越发感觉他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家像个狼窝,怎么每个人都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,毫不愧疚得选择牺牲他人?况且此事本就是丞相全权委托给祁贺青的,祁贺青怎么好意思让自己代他去淌这滩浑水?
祁贺青面色有些尴尬,“二哥莫要动怒,是小弟欠考虑了,这事你我兄弟都不方便出面,我自会找一个身家底细清白之人去做。”
祁贺云眼光冰冷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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