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宅院中,早早就响起了女人的抱怨声。
“有桩公差要用钱,上头得晚几天才能支下来,这才先让内兄周转。”
“宅院?你买宅院做什么?还说不是养粉头了?陆凤台,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……”
“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吃我娘家,喝我娘家,还找我兄弟借钱养粉头……”
过了一会,哭声响起,陆凤台又低声劝慰道:“好了,真没骗你。”
此时外间又有人喊道:“都头!都头!统领急着找你……”
……
“嘭”的一声响,一个瓷瓶砸在陆凤台额头上,裂了一地。
说话的人名叫张荣枝,摔出瓷瓶之后,拍了拍手,冷冷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宋人在想什么。”
“怎么?不服气?”张荣枝又道,“不服气杀了我啊,到时我大蒙古国挥师南下,看看你们能挡多久。”
“啐!”
陆凤台又再次低下头,只看得到手指抖得厉害。
“张君息怒,我等必定追回这些逃犯,交还贵国,还请再宽限两日。”庐州军统领何定赔笑道。
“一定,一定。”
何定道:“是,是,节使过两日便回来了。”
“滚吧,两日后看不到人,你们统统去死……”
直到走上了长街,何定转头看到陆凤台脸上的口水还没擦,叹道:“擦了吧,真要唾面自干不成?”
“唉。”何定长叹一声,“靖康之耻,想起来就让人心里发堵,可如今这形势啊,又到了要谨慎的时候。你可知这张荣枝是何人?”“称不上汉奸,他生于金国,早早就归顺蒙古国,从未受过我大宋恩泽,还能指望他帮着我们不成?倒是他主家张家在蒙古十分得势,又暗与大宋走私通商,不愿蒙古南侵。连节使也得给他家几分薄面。
蒙古本就是在找借口南下,这不正是给了他们把柄吗?这些大理人胡乱行事,酿成大祸,却要让我大宋来担这个恶果不成?我不管你昨夜是否故意放跑高长寿。把人捉回来,明白吗?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何定道:“把人捉回来。节使对此事也很重视,张荣枝更不是在吓我们。”
等何定走远,陆凤台还是拱着手站在那里,许久,他才转过身,挺了挺腰板,往承平客栈后面的茶楼走去。
陆凤台却知道李瑕并不是体力好,而是意志坚韧。
陆凤台问道:“聂平回来了吗?”
“英略社的人呢?”
陆凤台道:“嗯,这种事聂仲由不可能告诉他们。”
“不能捉他,他的靠山比我们的靠山大。”
陆凤台问道:“李瑕今早有出门跑步吗?”
“嗯,一旦他们有人落单就动手。”
“再次北上?他还敢?”
“是,只要还在淮右,他们逃不掉的。”
聂仲由问道:“为什么?”
聂仲由道:“他们不敢动手的。”
“过了淮河,我们会有新的身份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呢?”
李瑕停下动作,站起身,抬起头,望向茶楼,道:“他们不敢动手,那就我们来动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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